那个男人临出门没跟二丽说一声,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

By admin in 产业板块 on 2020年3月24日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只小鸟

二丽十八岁时就来湖城打工了。她先是在饭店干服务员,老板嫌她个子太矮,人又长得胖,就让她从厨房向外面传菜。她先把厨师做好的菜端到一个窗口,然后有长得好看的服务员给客人端到饭桌上。和她一起来得几个小姐妹只要是有些姿色的都被来吃饭的客人相中,介绍到大大小小的公司里去做前台接待了。也有的被有钱人包养了起来,像养在笼子里的鸟,整天啥也不干,吃好的穿好的,有的还生了孩子。也有有手段的姐妹,把正房挤走,自己转正的,这样的属于极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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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了两年盘子,没啥发展,二丽辞职了。辞职后的二丽急需一份工作,这份工作必须得包吃住。除了在饭店打工还有哪儿包吃包住呢?在一家网吧的玻璃窗上,二丽看见贴着一张招聘网管的A4纸,上面写着招网管,包食宿。二丽走了进去。
在网吧干网管活倒是不累。除了每天打扫一遍卫生,擦一遍电脑显示器、键盘及电脑桌,其余的时间就是在服务台收钱结算。二丽打工的这间网吧是沿街的商铺,上下两层,有一百多台机子,网管的寝室和卫生间紧挨着,面积很小。干网管就得熬夜,熬夜就得饿,饿了就想吃东西。干了一年网管,二丽又胖了十几斤。一米五几的个头,体重却有一百四十斤了。
在网吧,二丽认识了同样来自宾县的王伟。王伟是个司机,在湖城高新区一家公司开面包车。这家公司代理着一个很大的服装品牌,平时王伟就开着面包车给湖城的各大商场送送货,没事的时候就来二丽打工的网吧玩会儿游戏。王伟身高1.74米,体重却只有110斤,用他自己的话说,长了一个没良心的肚子,干吃不胖。你能想象得出二丽和王伟站在一起的喜剧效果。可就是这样两个看着很不般配的人却走在了一起。
两人磨磨唧唧地谈了半年恋爱,春节前回老家把婚结了。
过完年,小两口又回到了湖城。二丽却不想再接着干网管了。王伟出车,她就呆在王伟的宿舍里看电视。王伟的宿舍里还住着一个司机,看二丽来了就到其他宿舍凑合一下。王伟觉得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二丽就和王伟商量,看能不能开家旅店。二丽刚来湖城打工时在万宝小区一家小旅店住过几天,这些小旅店都是靠大路的住宅楼的一楼改造的,七八十平米的房子,把客厅隔成两间,把厨房改成小间,再加上原有的两个卧室,就有了大小五个房间了。再在阳台开个门,客人出入走阳台这个门,这样不影响单元楼里的其他住户。在阳台进门的过道边上放张床,围上帐子,就是店主的卧床了。窗台上放台电脑,是给客人扫描身份证用的,现在派出所有要求,客人入住后必须登记,摄像头拍照后直接上传到派出所指定的邮箱,如果入住的是被通缉人员,公安马上就能知道。厨房改成了小间,做饭只好改在阳台上了。万宝小区沿街的小旅店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
二丽去万宝小区旅店密集的地方考察了一番,还真有一家沿街房出租,这家原来是卖彩票的,房租到期后不租了,租金是每年一万五。二丽心里合计了一下,租金一万五,再在屋内打几个隔断,有三千块钱就够了,买床具和被褥,一万块也够了。自己结婚时婆家给了她五万块钱,她考虑结婚后还出来打工,啥家具也没买,那五万块钱还在她的一张银行卡上呢。
打电话叫来王伟,二丽把自己的想法跟王伟一说,王伟也觉得可以。于是就和房主签了合同,把房子租了下来。
许多开旅店的床和床垫都来自旧货市场,二丽坚持要买新的。床上的被褥也都要崭新的。电视机和电脑、洗衣机可以买二手的。忙忙活活准备了半个月,房子的装修和要买的东西都齐了。再到工商所把营业执照领了,二丽的旅店开张了,营业执照上的店名叫悦来客栈,二丽起的。严格说来也不算二丽起的,这是古装电视剧里经常用的一个旅店名字,一个很老旧、也很俗套的店名。
二丽的店一开业,立马有人来入住。路边这一溜全是旅店,二丽的悦来客栈刚开业,床具和被褥都是新的,同样的价格,为啥不住新的啊。
来这儿住旅店的客人有这么几类人,外地来湖城做生意的买卖人,这些人一般住得较长久,有时一住十几天,甚至要住一个月以上,这些算是长住客。还有就是来湖城探亲访友的人,家里住不下,或觉得在家里住着不方便,便出来住店。这种情况一般是在湖城的亲友出钱。更多的是来旅店约会的一对对野鸳鸯。
前些年一男一女住店要提供结婚证,没有结婚证不让住。这些年早就不管这些了。派出所规定,旅客入住有二代身份证登记即可。按要求,所有入住人员都得登记,可实际上两人住店有一人登记就行了。前些年还有项规定,本市户籍的人不能登记住店,这些年也放开了。这些小旅店就成了情人幽会的场所。真正的有钱人都到大宾馆开房,来这些小旅店的都是没钱的。既然没钱干嘛还扯这个啊?凡事都有个例外,有的人,比如国家公务人员,他们不缺钱,但怕在大宾馆碰见熟人,或忌惮大宾馆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便选择来小旅店一度春宵。
只要是来二丽旅店住过的客人,都相中了这家客栈。二丽人干净,床单被罩绝对一客一换。这在一些宾馆也未必能做得到。而且二丽服务周到,客人有需求,比如买包烟或要买方便面,她立马给附近的小超市打电话,小超市有送货的,一会儿就能送来。
万宝小区属于府明派出所管辖,二丽在网吧干过网管,知道不管在哪里做买卖,都得和当地的派出所搞好关系。二丽和王伟打算请派出所所长吃顿饭,请了几次人家不出来。王伟就给所长送了一套他们公司代理的那家品牌的休闲西服。所长收下了西服,二丽和王伟才觉得心安了一些。好在派出所很少出来查夜,除非是市里又有重大刑事案件发生,有嫌疑人在逃时,全市的住宿场所才都要检查。平时派出所查夜只查身份证,只要你给客人登记了身份证,店家就没事了。
只要是在旅店过夜的客人,二丽要求是必须有身份证的。白天来休息的,也就是所谓的钟点房,就不那么严了。这些男女都是匆匆地来,在房间待一个点,甚至二十分钟,办完事就匆匆离开。二丽的客房有每天四十块钱的和五十块钱的,钟点房收半价。如果白天多来几拨这样的散客,是很划算的。就像饭店饭桌的翻台。所以说旅店如果都被常住客包下,不见得是好事,得有一间空房做钟点房用才合适。
许多来开钟点房的往往是女的先到,开好房后坐在床上眼瞅着地板傻傻地等着野汉子。有的男人或女人,这次和这个人来开房,下次再来,一起的男人或女人不是上次那个了。也有三四十岁的男人领着小姑娘来开房的,二丽就坚持让小女孩出示身份证,如果女孩没有身份证,或身份证显示不足十八岁的,二丽坚决不让入住。
在长住客中有一位来自哈尔滨的中年人,二丽称他苏哥。他是一家公司的业务员,自己公司的产品销到湖城,他主要负责来催款。苏哥本来可以住更好一点的宾馆,单位可以报销的住宿费是每天一百五十元,费用是包干制,苏哥住在二丽的店里,每天可以节省下一百元。苏哥在二丽的悦来客栈一住就是一周,礼拜五下午回哈尔滨,下周一再来。一周里,苏哥住的从周一到周五这几天旅店的生意较冷清,周末比较火爆。苏哥周末回哈尔滨,就给旅店提供了钟点房房源,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房间一天能卖出去十次。
经常来悦来客栈住店的还有一位,是一个年轻人,姓安,是江西某制药厂住湖城的医药代表。小安二十多岁,人长得白白的、瘦瘦的,戴着一副近视眼镜,很斯文的样子。小安白天出去跑业务,回来时经常在超市买一些羊肉片和青菜,和二丽用电饭锅吃涮羊肉。
二丽租的这套房子有个地下室,一半地上一半地下,有个小窗户在地面之上,可透光、通风。二丽简单收拾了一下,也摆上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这个床和床头柜是从旧货市场买的,床上用品却是新的。这间地下室租给了一个叫小军的男人。小军三十多岁,剃个光头,脸上有几块疤痕,属于那种一看就让人感到害怕的人。
和小军住在一起的是一个叫梅子的女孩。梅子二十来岁,人长得很漂亮。
小军经常晚上出去,白天就在地下室里睡觉。小军和梅子吃饭大多是打电话叫外卖。吃完早饭,梅子就从地下室上到一楼敲单元门,二丽开门,让梅子进来,再把单元门锁上。客房里如果没客人,梅子也会到客房的电脑上会儿网。有一次,二丽见梅子在电脑上和一位网友聊得火热,不无担心地对梅子说,你网聊不怕小军知道啊?梅子哼了一声,说,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管我?
这天一大早,二丽还在打扫卫生,来了一位住店的女子,这女子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穿着干净得体,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问二丽客房的价格,又看了看房间。就拿出身份证登记了。女子的身份证显示,她是湖城郊县的。女子进入房间后就把门关上了,过了一个多点,女子开门去了趟卫生间,回去又把门关上了。
二丽看出,这个女子是和家里人赌气出来的。二丽经常能接待到这样的女子,她对负气出走来住店的女子就多了一份关心,这时候的人需要别人来关怀啊。
二丽中午焖了米饭,炒了两个菜,饭做好了,就去敲女子的门,说我做好饭了,一起吃点吧。女子开门,眼睛还是红红的,好像刚哭过。女子强笑着说,我吃不下,谢谢了。
这时正好小安进屋了,看了女子一眼,说,有啥事也得吃饭呢。女子便犹豫着出门,说,饭钱怎么算啊?二丽说,一顿饭算啥,你觉得过意不去就给十块钱就行,我还有的赚呢。听二丽如此说,女子才放松下来,来到饭桌前坐下。
小安也拿个方凳挨着女子坐下。二丽说,今天没你的饭,你到外边吃去吧。二丽米饭焖得够多,她瞧不上小安对女子的殷勤劲儿。小安也不恼,站起身,说,我打电话叫份麻辣烫,你们吃你们的。
二丽问女子,看你委屈的样子,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女子不说话,又要掉眼泪。二丽说,和家里人闹了别扭可不能离家出走,世道这么乱,让家里人多担心啊。再说也会给不怀好意的人可乘之机。说到这里二丽用眼光去寻找小安,小安正用手机打电话在订麻辣烫,没听见二丽在说什么。
这时女子的电话响了,女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电话挂断了。
二丽笑着拿过女子的手机,女子也没说什么。二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电话返打过去了。电话接通,一个男人急切的声音,说,老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你给我个机会,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二丽笑着说,你老婆不接你电话,我是开旅店的,你来湖城万宝小区的悦来客栈接你媳妇吧。女子从二丽手里抢过手机挂断了电话。
傍晚,有个男子急火火地走进悦来客栈,二丽一看来人这副模样就断定是早晨来住店的女子的丈夫。一问,果然是。二丽就去敲女子的房门。女子开门,见男人站在门口,想把门再关上,男人用肩膀倚着门,身子挤进门去。男子进门后朝站在门口的二丽笑笑,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上午,女子和她男人起得很晚,起床后去卫生间洗漱,女子见到二丽笑笑,有些不好意思。
小两口结账要走的时候,男人跟二丽说了许多感激的话,还回头对女子说,这个店真好,要不咱再在这儿住几天?女子说,住就住,我还不愿意回那个家呢。二丽说,得了吧,你们还是回家吧,免得家里的老人惦记,以后再来湖城就住我这儿。
每到周末,就有一位身材高大的的男人领着一个女人来住店。男人看样子有六十岁左右,女人也有五十岁那样。两人的穿着打扮像是政府机关的干部,身份证显示男的姓储,女的姓温。两人见了二丽都很客气,姓温的女人还有些羞涩。有一次老储没在跟前,姓温的女人悄悄问二丽,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你不会笑话我们吧?二丽说,瞧您说的,我是开店的您是住店的,您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怎么能笑话您呢?
老储和温姓女人都是有素质的人,临走,总是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可不是所有住店的客人都像老储和温姓女人一样。有一对卖保险的男女,经常来二丽店里住宿,男的四十多岁,女的三十多岁。二丽不喜欢这俩人,外表穿着光鲜,每次来都把屋子造得乱七八糟的,满床、满地都是垃圾。有时候这个卖保险的女人正来着例假也整那事,把床单被罩都给弄脏了,也从来不说声对不起。二丽好几次想不接待这对男女,可又说不出口。
二丽很喜欢老储和温姓女人这样的房客。二丽知道,这也是一对野鸳鸯,还是对老野鸳鸯。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出来扯这个,哎,这人啊!
又是一个周末的晚上,客房满员了,二丽把一块写着满员的牌子放在阳台玻璃跟前,她刚想去把阳台门锁上的时候,有个男人走进店里来了。二丽说,满员了,要住宿您去别家吧。男人说不住店,是来找人的。二丽警觉起来,经常有来旅店寻找自己的妻子或老公的,找到后在旅店闹得不可开交,有脾气大的主儿还把旅店的玻璃给砸坏过。
二丽问,你找谁?男人说找一个姓储的男人和一个姓温的女人。二丽激灵一下子,心说,不能慌,先把他支走再说。二丽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店没有你要找的这两个人。那个男人说,不可能,有人亲眼看见这两个狗男女进了你的店。
二丽说,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再去别家找找吧,我要锁门了。那个男人说,你能让我看看你店里的登记记录吗?或者我直接进屋去看看,行吗?二丽说,除了公安部门,谁也无权查看客人的登记信息,这你该明白吧?你更没有权利进屋搜查。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把链子锁,摆出一副要锁门的架势。那个男人看来也是个老实人,见二丽说得如此强硬,无奈地退出门去,说要在门口等着,不信这对狗男女永远不出来。
已经是秋天了,湖城的秋天有些冷。二丽隔着窗玻璃看见被她打发出去的那个男人真的没有走远,一直在旅店门前逡巡着。
二丽敲开老储和温姓女人的房门,说,刚才有个男人来找你们俩,我一看来者不善就说你俩没住这儿,他现在还没走,在门口附近转悠呢。老储和温姓女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吃惊。二丽把过道、阳台上的灯关掉,示意穿着睡衣的老储和温姓女人来到阳台窗前。店外有路灯,借助路灯的灯光,老储和温姓女人都看清了在外面逡巡的那个男人。老储和温姓女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二丽说,你俩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走吧,别出什么事啊。老储说,他堵着门,我们怎么走啊?二丽说,店里还有个后门,就是单元门,平时为了好看门,那个门一直是锁着的。二人听二丽如此说,如遇大赦,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临出门,老储突然想起,说还没交房费呢。二丽说,没事的,你俩快走吧,出了单元门右拐到楼头的路上,就能搭到出租车了。
送走了老储和温姓女人,二丽关上单元门,再把老储和温姓女人刚住过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过道和阳台上的灯打开。走到阳台门前,把锁阳台门的链子锁打开。二丽站在旅店门口朝在外面逡巡的男人招手。
男人进到店里。二丽说,我说没有你不信,天这么冷,你想在外面冻死啊。我给一个客人预留了一个房间,刚接到那个客人的电话,说不来了,你在外边等不如进店来住下,这个房间一晚四十块钱,你要是愿意就住下,明天再去找你要找的人。男人进屋后在老储刚腾出的屋里转了一圈,眼睛有些狐疑地看看二丽的胖脸,问,附近还有叫悦来客栈的旅店吗?二丽说,没有。那个男人没有住店,将信将疑地离开了。
这段时间小军好像很忙,过去是白天在悦来客栈的地下室睡觉,晚上像夜游神似的出去活动。近一段时间白天也出去。
小军不在,梅子就整天和二丽在一起。除了上网,也帮二丽干点活,比如收拾收拾屋子,用洗衣机洗洗床单被罩什么的。
小安近不太忙,有时候上午出去一趟,有时候一天到晚都待在店里。客满了,梅子就没地方去上网了,小安就叫梅子,说到我屋里去上吧。梅子很高兴,就去小安屋里上网去了。
有那么几天,小军没回悦来客栈,梅子就在小安屋里上网上到很晚也不走,说自己一个人在地下室睡觉害怕。
这天早晨,二丽忽然间想起,梅子昨晚没让自己开单元门,也就是说昨晚她没回地下室去睡。
二丽来到小安的房门前听了听,里面果然有梅子和小安的说笑声。
见小安出去跑业务了,二丽来到小安的房间。梅子若无其事地坐在小安屋里的电脑桌前上网。二丽说,梅子,按说你的事我不该多管,可你住在我的店里有些话我不得不说。梅子不说话,眼睛只是看着电脑显示器。二丽接着说,小军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如果知道你和别人好,能轻饶了你啊?梅子说,小军已经三天没回来了,电话也打不通,我猜他肯定是出事了。二丽问,小军能娶你吗?梅子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不娶我,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他。二丽问,那小安呢?你和小安这算怎么回事儿?梅子说,小安说要带我去南方。二丽说,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害我啊,你跟着小安走了,小军来跟我要人怎么办?梅子笑了,说,看把你吓得,他说带我去南方,我还没答应他呢。二丽这才松了口气,说,你们这些住店的,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二丽又找小安谈了一次。
二丽问小安,你知道和梅子住在一起的小军是干什么的吗?小安不以为然地说,干什么的?大人物吗?大人物有住地下室的吗?二丽说,你别嬉皮笑脸的,我告诉你,小军这样的人除了好事不做,其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出门在外形单影孤的,做人做事还是放规矩一点好,别光想着占便宜,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便宜让你占。
第二天,小安和梅子自己打开单元门走了,电脑桌上放着小安未结的房费,俩人的东西都拿走了。
小安和梅子刚走那几天,二丽还有些担心,怕小军回来和自己要人。过了一段时间,小军也没回来,二丽把地下室重新收拾了一下,把小军的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具收拾进储物柜里,再不值钱也是人家的东西,人家来找好还给人家。
地下室收拾干净了,如果有没带身份证的客人,二丽就问,地下室可以吗?每晚二十元。没身份证可以住地下室,警察不会去地下室查身份证。
湖城的冬天说来就来了。
这天傍晚,二丽迎来了一位客人,是老储。二丽这才记起,老储和温姓女人有些日子没来住店了。老储上身穿着呢子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呢子帽,一副很古旧很老派的打扮。
二丽问,怎么就你自己啊?老储说,她死了,割腕自杀了。二丽吃惊地问,出什么事了?老储说,小温自从那晚从你这儿回家后,她男人总折磨她,还去她单位败坏她,她是个在职的正处级领导干部,单位开始风言风语,领导也找她谈过话,她顶不住压力,自杀了。她曾说等她退休了就离婚和我在一起,可没等到那一天她就走了。我和她认识三十多年了,她曾经是我的一个学生,为了她,我没结过婚,我一直在等她。这次来,我一是表示感谢,每次我和她来这儿住店你都像接待自己的长辈那样接待我俩,没有因为我们这样的关系瞧不起我们,我们在其他地方住过大宾馆,也住过像你这样的小店,那些店主或服务员的眼神让我们感到羞愧。还有一点,那晚多亏了你,才没让我俩出丑,那晚的房钱我还没结呢。
二丽眼睛湿润了,想起那个姓温的女人略带羞涩的笑容。怎么这么想不开呢?在这个世界上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
二丽说,老先生您太客气了,再说四十块钱不算什么,您没有必要专门跑一趟。
老储说,要的,要的。再说我也想再来你店里住一晚,还住我和小温经常住的那个房间,毕竟我和她在你这里度过了许多美好的夜晚。
二丽打开那个房间,老储再次表示感谢,二丽看到进屋后的老储竟然老泪纵横,呜呜地哭出声了。二丽见不得人掉眼泪,赶紧给老储把门关上,掏出手绢来擦眼。
快过年了,来二丽店里住店的客人更多了。
这一天,小军来了。二丽问小军,这段时间干啥去了?小军说,出了点事,被关进去一段时间。二丽说,你还有几件衣服和洗漱的东西我都给你放在储物柜里了,我给你拿去。小军没接二丽的话茬,问,梅子啥时侯走的?二丽说,她联系不上你,等了你四五天,就走了。小军没再说什么,拿起二丽放在桌上的衣服和洗漱用具转身要走,又转回头,问二丽,我还欠你多少房费?二丽说,没多少,二百多块钱。小军说,我刚出来,手头紧,过段时间再还你吧。二丽说,没事,有就给,没有就拉倒,你别放在心上。二丽知道,小军这样的人属顺毛驴的,你要急了他真就不给你了,你若和风细雨地对他,这种人做事倒也讲究。
春节前这段时间,苏哥基本上天天去客户那里催款,有时候陪客户吃饭、唱歌、洗浴一玩就是半宿,回到店里时都下半夜了,也有住在洗浴中心一夜不归的时候。
只要苏哥没回来,二丽就不能锁门,睡觉也睡不踏实。
年底了,王伟单位也比较忙,有时候几天都不回店里。
这天晚上,二丽把房间都卖出去了。快十一点了,有个屋的客人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这个客人来时没带任何行李,连洗漱用具也没带,人一走屋里空空如也。二丽碰到过这种情况,客人刚入住店里,又临时改变计划,不住了。这种情况下房费是不退的。二丽对待熟客或长住客房费可以离开时再结账,比如苏哥、老储、小安、小军等。对待散客是进门就要交钱的。
过了十二点了,那个客人还没回来。恰好这时有个男人来住店,二丽心想,那个刚住下就离开的男人今晚可能不回来了。就把那个空出来的房间又卖了出去。
过了没有半个点,前半夜出去的那个男人又回来了。二丽只好说对不起,我以为您不回来了呢,我把那个房间又卖出去了,您将就一下,睡我这张床吧。那个男人临出门没跟二丽说一声,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能全怪二丽,再看看二丽的那张床,实在是太憋屈,好在这都下半夜了,凑合一下得了,就没再说什么,爬到二丽那张床上,也没脱衣服,和衣躺在了床上。
二丽见那人在自己床上睡下了,才长舒了一口气。如果这人非要还住他原来的那间屋,怎么去跟后来的那位客人说啊?好在这人好说话,没为难自己。
二丽搬把椅子坐在过道上闭目打盹。刚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身子一歪,差点摔倒,一下子惊醒了。再睡,还是这样。往常睡在床上没觉得舒服,你坐在椅子上睡睡试试,就知道躺床上有多舒服了。
二丽突然想到,苏哥今晚没回来,房间是空着的,都这个点了,估计苏哥不会回来了。她来到苏哥的房间,开开灯,和衣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二丽躺在苏哥的床上刚睡下不久,苏哥回来了。苏哥敲阳台上的门,没人应,再看锁栅栏门的链子锁,链子锁是搭着的,没锁。苏哥就拉开栅栏门进屋了。
苏哥来到自己的房间,见二丽和衣躺在床上,他又转身来到二丽的小床前,掀开布帘,见一个男子和衣躺在二丽的床上。苏哥明白了,二丽以为我不回来了,把自己的床卖出去,睡我床上去了。
苏哥又回到自己房里,他没叫醒二丽,苏哥屋里这张床大,是一张一米八宽的大床。二丽和衣睡在大床的一边,苏哥就和衣躺在了这张床的另一边。
该着有事。
王伟已经有几天没回店里了,今夜他陪领导和几个客人去洗浴中心洗浴,领导和客人都睡在洗浴中心的客房里了,那里有陪宿的小姐。领导让王伟自己回去。王伟一看都这个点了,怕打扰同寝的伙伴休息,再加上好几天没回悦来客栈了,怕二丽不高兴,就在下半夜回到了店里。
到了店门口,见门没锁。走进店里,一掀二丽床前的布帘,有个男人和衣躺在二丽的床上。王伟没叫醒睡觉的男子,放下布帘沿着过道向室内走。苏哥的屋门开着,灯也亮着。王伟看到二丽和苏哥和衣躺在床上。
王伟上去扳二丽的肩膀,二丽睁开眼,见王伟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再回身看,苏哥躺在床的另一侧正呼呼大睡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丽没少跟王伟解释,可王伟就是不接受二丽的解释。此后的一段时间里,王伟每晚都回店里来住,但就是不和二丽说话。二丽做好饭叫他吃他就吃,睡觉时和二丽背靠背,也不碰二丽。
苏哥看出二丽和王伟两口子在冷战。这天二丽给苏哥屋里打扫卫生,见二丽闷闷不乐,苏哥就问她咋了。二丽就把那晚的事和苏哥说了,苏哥一听就急了,合着还有我的事呢?我还啥也不知道呢。
晚上王伟回来,苏哥把王伟叫到了屋里,说,兄弟,你心太脏了吧,你看苏哥是那样的人吗?告诉你说,甭看你苏哥住在你的小店里,你苏哥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就你媳妇那样的,说实话,我根本就瞧不上。一番话说得王伟心里敞亮了许多。王伟和二丽结束了冷战。
二丽只知道苏哥和王伟谈过,谈的啥她不知道,问自己的男人,王伟只是笑,不说。别管苏哥和王伟说的啥,只要男人不再误会自己就行了。二丽从内心里感激苏哥。
转过年,二丽发现自己怀孕了。怀孕五个月后,二丽的肚子就很大了,本来二丽就又矮又胖,怀孕后整个人快圆了。王伟和二丽商量后,把旅店兑了出去。
五年后,二丽领着一个胖胖的小丫头来到悦来客栈,五年里悦来客栈换了三茬老板。老板问二丽,住店吗?二丽没说话,牵着女儿的小手向室内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屋内的变化,她对女儿说,这个旅店早是你妈妈开的,在这儿有的你,女儿瞪着天真的眼睛看着妈妈,好像没听懂妈妈说的啥。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

闭上眼睛闻到一种芬芳

你是不是像我曾经茫然失措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我怀疑是不是只有我明天没有变的更好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追求一种意想不到的温柔

对于必须要做的事我一点都不怀疑,

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

我要我的生命得到解放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

这谜样的生活锋利如刀

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致爱的亲人.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曾经多少次扑灭了梦想

想要飞呀却飞也飞不高

那个男人临出门没跟二丽说一声,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9、张雨生 《我的未来不是梦》

你是不是像我整天忙着追求

我飞上了青天才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

要做就做好的别说真的可惜,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能拍下

4、BEYOND 海阔天空

我如果对自己不行如果对自己说谎

10、刘欢 《从头再来》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的唱

勤勤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入风雨.

所有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啊你们好不好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7、范玮琪 《初的梦想》

lalalala…

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3、五月天 《倔强》

即使你不原谅我也不能原谅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就像好好睡了一夜直到天亮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

一次一次徘徊在十字街头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那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沮丧时总会明显感到孤独的重量

我和我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lalalalala…

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

让太阳晒一晒充满希望的背脊,

流着汗水默默辛苦的工作

幸福是否只是一种传说我永远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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